| 方言方韵话千古 乡音乡情入戏中——漫话“老呔影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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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09-05 15:43 文章来源：王世杰 |
| 文章类型：原创 内容分类：新闻 |
如今，在冀东特别是在昌黎、滦县、乐亭一带的城乡民间，仍然活跃着一种深受百姓欢迎，群众喜闻乐见的传统民间艺术形式———皮影戏。
由于它起源于冀东，流传于冀东，又独具冀东地方风格，一些方言学者称之为“冀东皮影”，这种皮影戏的影人、刀枪剑戟、车马桌椅等所有表演用的器具均用驴皮制作雕刻而成，又被人们俗称为“驴皮影”。还因它最早起源于滦州（今滦县），所以最初被影戏研究人员称之为“滦州影”。到了清代，驴皮影盛行于乐亭，且乐亭涌现出一些编影（撰写影卷脚本）、唱影、耍影、雕刻影人的高手，并形成以乐亭方言道白为正口的固定流派，人们又将它称之为“乐亭影”。清末时代，乐亭影又普及于昌黎、滦县、乐亭及冀东各县，随着昌、滦、乐人到东北经商者的增加，又把乐亭影带到了东北。东三省人称昌、滦、乐人为“老呔帮”，所以乐亭影又被戏称为“老呔影”。到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，唐山成立的地区实验皮影剧团，名角云集、实力雄厚、演技高超，经常为外国首脑和国际友人表演，特别是改革开放后，唐山皮影剧团走出国门，先后赴西欧各国、日本、美国及香港、台湾演出，受到各国朋友的盛赞。该团皮影操纵大师齐永衡先生又被邀请到国际皮影木偶培训班讲学，他精湛的技艺，出神入化的表演，令各国皮影艺术家赞叹不已，固唐山皮影剧团在国内外产生了巨大影响，名声大震，影响广泛，因此，国内外又把“老呔影”统称为“唐山皮影”。
关于老呔影的历史沿革，据有关史料记载，始于金代，是我国皮影艺术门类中影响较大、流传较广、戏曲程式化较高的一支重要流派。据晚清乐亭县志记载：“逢会节及喜庆事，演唱影戏，俗称乐亭影。其法以驴皮净膜，剪裁人物、器具、花木、房舍、车马刀枪，惟妙惟肖，赋之五彩，缀以竿丝，起台架布棚，张纸窗，燃灯火于内，日暮由影匠按词本节节演唱，生、旦、净、末、丑俱全。助以胡琴、阮、镟、锣、鼓、牙拍。男女聚观，发人深省，观善惩恶，补救社会风教之力极大。
老呔影按演唱风格特点和地域分布，又分为“东路影”和“西路影”两大流派。东西两路影的划分、大体以唐山为界，唐山以东包括乐亭、滦县、滦南、昌黎、迁安、卢龙、抚宁、秦皇岛等地的皮影，称为东路影；唐山以西包括玉田、遵化、丰润、丰南等地的皮影称为西路影，唐山则是东、西两路皮影荟萃之地。
老呔影唱腔丰富、旋律优美、音调悠扬、行当齐全、操纵多变。就行当而言分为“大儿”（相当于戏曲的花脸）、“小儿”（相当于戏曲的旦角）、“生儿”（相当于戏曲的小生）、“髯”（相当于戏曲老生）、“毛净”（相当于戏曲武净行）。另外还有“花小儿”（相当戏曲彩旦）、“花生儿”（相当戏曲丑角三花脸）。不同行当唱法各异，行腔韵味各具特色。“大儿”的唱腔粗犷豪放；“髯”的唱腔悠柔深沉；“生儿”的唱腔高亢嘹亮；“小儿”的唱腔委婉细腻；“花生儿”、“花小儿”的唱腔滑稽幽默，说唱兼备。其演唱方法，大多采用“掐嗓”唱法。随着皮影艺术的发展与改革创新，现在有些青年演唱者，已不再“掐嗓”，采取背弓音假声唱法，“小儿”改为女声演唱，更有利于刻化人物性格，效果很好。
老呔影的唱腔音调，来自民间源于生活，和乐亭一带的民谣、民谚、民俗和群众语言有着密切的内在联系。乐亭县地处渤海之滨，土质肥沃，农业发达，教育兴旺，文化繁荣，地方语言丰富多彩，富有歌唱性和音乐感。在乡土韵味浓郁的乐亭方言影响下，老呔影的声腔旋律柔美，委婉抒情，起伏迭宕，节奏多变。老呔影的道白以乐亭话为基础，称之为“正口”，如不用乐亭话道白，也会失去老呔影的韵味和特色。
老呔影的影人和器具全用驴皮制作雕刻，其构图新颖，设计精巧，形象准确，造型美观，刀法细腻，线条流畅，是独具地方风格的精美民间美术工艺品，具有较高的艺术欣赏和收藏价值。
老呔影的伴奏乐器分文场和武场两部分。文场称“拉”，原始演出就一把四胡（又称“四根弦”）为文场伴奏；武场称“打”，即板、鼓、锣、钹等。四胡伴奏音量较大，音色明亮，且穿透力强。伴奏艺人左手指带金属箍，以增加丝弦的金属音色和音质亮度。演奏员运用揉、抹、滑、勾、点等灵活多变的娴熟技巧，模拟唱腔，配合默契，十分谐调。
随着皮影艺术的发展，现在一些较大的专业皮影剧团，都改为以四胡为主的小民乐队伴奏，增加了三弦、扬琴、笙、笛子、大阮和二胡等民族乐器，以提高伴奏艺术效果。
老呔影的操纵艺术，俗称“耍线”也叫“拿线的”。在影窗左边的操纵者叫“拿”，也叫“上线”，手持影人由左向右行进。在影窗右侧的操纵者叫“贴”也叫“下线”，手拿影人由右向左行进。“贴”是“拿”的助手。原始影人的操纵杆由光而细的高梁箭杆制做，所以称耍影人为耍箭杆的。唐山皮影操纵大师齐永衡因操纵艺术高超、精湛，被民间百姓称为“箭杆王”。
耍线者以手指的技巧一手同时拿几个影人，有时还配合剧情插白，对话，或模拟各种音响。遇有武打场面，更是忙的不可开交，边耍、边插白，边跺台板，制造效果，烘托气氛，好不热闹，大有一手操纵千军万马之势。
老呔影的影窗，也叫“影幕”。初期是白色有韧性透光性能好的绵纸或宣纸、粉莲纸做成，形似画轴，用时展开，两侧顶以立柱。用后即卷起来，以便于携带和保管。影窗高2尺半，长7尺。随着皮影艺术的不断进步和完善，影幕改用漂白布或绵丝绸做成。随着影人的增高，影窗也扩展为6尺×14尺。
影台上演出用的照明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，最被是用7～11根的捻子煤油灯。后来发展了，改为汽灯。第三步就进步了，改为电灯，现在是白光管灯。
老呔影在农村演出，开演前要敲三遍“通儿”（即开场锣鼓）。第一遍是招揽吸引观众；第二遍是让影匠各就各位做好演出准备；第三遍“通儿”很短，敲过后即开演。老呔影武场开打的伴奏是高音堂鼓，高音锣，打出的家伙点（锣鼓经）清脆嘹亮，给人以清新、流畅、欢悦之感。
老呔影的传统演出是影匠照本演唱，剧本（亦称影卷）用毛笔竖写在毛头纸上。唱词格式多样，句式丰富多彩。不但有七字句、五字句、十字锦，还有风格独特的三赶七、三字经等。三赶七，也叫三顶七，句式结构从三个字到七个字。如《五锋会》暴虎的一段唱是这样写的：
有暴虎 先进屋
二位长亲 恕我粗鲁
暴虎就是我 长亲认得不
那年八月十五 这等一出一出
出出具在高山上 这才打开闷葫芦
这种唱词结构在其他戏曲中极为少见。“三字经”在老呔影中一般用于毛净、花生儿（丑）等行当，为数唱风格。如：战鼓响，旌旗翻，刀出鞘，弓上弦，齐呐喊，扑上前。
老呔影在农村演出，一般都演一段幽默风趣的小帽戏，然后再演正卷。这也是为了等一等晚来的观众。如果不加演帽戏，就出来一个“大手歇”和“小球歇”即兴表演一段快板或是开开玩笑，往往逗得观众捧腹大笑。有时在玩笑中抒发唱影人的情绪。如来到一个村子，对影匠招待的好，“大手歇”和“小球歇”就可能出现这样的对白：“老哥，今儿个说话声真大呀！”“当然啦，今个吃得饱，喝的足，说话有精神头！”如果到一个村招待的差，就会出现这样的对白：“老哥，今儿个说话咋没膛音呐？”“咳！别提了！这饭吃的，高梁米籽儿白菜粉儿，哪还来的精气神儿。”
演出正卷时，老年人闭着眼睛听，品着韵味，唱到精彩之处，台下连声叫好，情绪热烈，人人喜形于色。如果唱到中间灯里缺油，就将油壶举到影窗上，里头喊一声“来油！”伺候台子的人马上去办理。每天晚上演出结束时，影匠将影卷往影窗上一贴，观众就知道是散影了，人们都陆续离去。
老呔影历史悠久，它的形成和佛教文化还有着密切的关系。据传说很久以前，观音菩萨带领徒弟韦驮和红孩儿离开南海，到北方宣卷讲经，讲完经义，留下经卷，返回南海。至今在老呔影里仍遗留有佛教文化的印记，如把唱影剧本叫“影卷”，称唱影为“宣卷”，演影用的油灯叫“海灯”（供佛灯的专称）称影匠为“师父”（和尚的尊称）。乐亭民谚说：“影戏本是圣佛留，未曾上台灯打头，大锣好比开山斧，劈开三教与九流。”
老呔影的影人雕刻造型也脱胎于佛徒造像。“生”、“旦”是仿照庙堂里的南海大士，释伽牟尼的塑像再创造的；“红净”则取形于庙堂黑关公塑像；“大”行中的白脸奸面和红、绿脸大眼“净行”是仿照四大金刚和开路鬼王的塑像再创造的等等。
老呔影用木制影箱存放影人、影具。影箱盖的内壁都刻有观音菩萨像。每次演出前，先把影箱打开，影匠们烧香叩头拜佛，并敲打“三击通儿”，以示祟拜，然后开影。据老影匠艺人讲，“大手”是韦驮，“小球”是红孩儿，直到现在皮影艺人还称“大手”为师兄，掌线人把影人的头茬摘掉，和身子分开装入箱内。唯独“大手”和“小球”的头茬不摘，整身放入箱内。在演出过程的武打场面里，“大手”、“小球”不能受伤，更不能死亡，因为他们是观音菩萨的弟子。
过去，老呔影在农村演出，搭影台子也很有讲究，要用12根檐椽，两根檀条，支起架子，然后铺上相当于一副棺材料子的木板，台子前沿还留出一块板的空余，据传说这块木板是观音菩萨给了造船的。所以船家也崇
拜观音菩萨。因而唱影的和开船的都是观音的弟子，是一家人，所以影班如过河坐船，船家从不要钱。这些虽是传说，但也可从中看出老呔影的悠久历史和它积淀厚重的文化内涵。
昌黎是老呔影兴盛之地，早在上世纪二、三十年代，昌黎城里富户马家就曾收罗乐亭影的名角，成立了“乾利堂”影班，名震冀东。到了四、五十年代齐炳勋（艺名齐老炳）的影班在昌黎红极一时。上世纪五十年代初，著名皮影艺人高荣杰从东北回到昌黎，唐山专暑文化科把高荣杰的影班留下来，在昌黎演出。当时，昌黎只有一个简易影棚，在东门外仁义胡同东头路南。1958年昌黎县建成新电影院。就把地处南门外路东（今新华书店位置）的老电影院改为皮影院，专门演出皮影。1959年昌黎、卢龙、抚宁三县合并，那时昌黎有七个皮影社。达到鼎盛时期。
由于昌黎的老呔影兴旺繁荣，也蕴育出一些皮影界的尖子人才。如以唱“旦”角著名的高荣杰（新集高庄人）被誉为“皮影界的梅兰芳”；唐山皮影操纵大师、著名皮影表演艺术家齐永衡（原籍十里铺耿庄）被称为“箭杆王”；著名皮影收藏家、研究学者魏力群（昌黎城关人）是文化部非物质文化遗产（皮影）保护工作研究员，河北师大美术系教授。这三个皮影界的巨匠都出自昌黎，可见昌黎的皮影活动历史久远，繁荣兴盛，人才荟萃矣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