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怀念张孝纯老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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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7-10-15 11:26 文章来源:宋玉柱 |
| 文章类型:原创 内容分类:新闻 |
在我的床头,悬挂着一个条幅,那是张孝纯老师于1992年赴北京医治肺癌前夕赶写的。令人难过的是,老师一去再没复还,竟于那年秋天客逝北京。屈指算来已是15年了。15年来,我时时在怀念老师,可又无处去诉说。
我认识张孝纯老师是在1952年。那年我在昌黎汇文中学正上高中二年级。秋季开学以后,我们班来了一位教语文的新老师,听说是当时唐山地区的特等模范教师,同学们都欢欣不已。这就是张老师。张老师教学极受同学们欢迎,我个人更是受益匪浅。可以说是张老师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。
在张老师来昌黎之前,我特别醉心于园艺学,当时看了不少米丘林学说之类的书,同学们给我起了个绰号:米丘林。但是,自从张老师担任我们语文课以后,我的兴趣逐渐改变了,由爱好园艺变为喜欢文学。由于我爱好写作,每次上作文课,别的同学都感到头疼时,我却像过节日似的高兴。我的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,还经常发表在壁报上,这都是张老师鼓励的结果。在老师的引导下,我抓紧时间读了不少文学著作。记得每天中午当同学们都在午睡时,我却悄悄躲在大枫树下捧着一本小说在醉心地读着。就这样,一年多的时间里,我读了许多小说,像徐光耀的《平原烈士》,苏联小说《第四高度》、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、《无脚飞将军》,纪实文学《卓娅和舒拉的故事》、《奥斯特洛夫斯基演讲书信集》等等。
最令我难忘的是读华西列夫斯卡娅的长篇小说《虹》的情景。这是一部描写反法西斯战争的书,女主人公的名字叫娥林娜,其中一个细节至今仍清晰地记在我心中:法国鬼子把她的衣服全扒光了,用刺刀顶着她的后背,让她赤脚走在厚厚的雪地上。她挺着怀了孕的大肚子,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,高抬着那高傲的头颅,蔑视着残暴的法西斯……啊,50多年了,这个细节还经常出现在我的眼前,激起我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。
我读完这本书后,向张老师谈了自己的感受。老师说:“你可以把它写下来,咱们开一个读书报告会。”于是我写了个发言稿。在报告会上,先由张老师作了《诗人屈原及其作品》的报告,然后由我介绍了《虹》这部小说。随后这部作品就在同学中传开了。
张老师给我留下的最深的印象是他的刻苦精神。记得有一天我到他宿舍去,当时正是酷暑季节,别人都找地方乘凉去了。走进老师的小屋,却发现老师只穿着一条裤叉在奋笔疾书,汗水从他的脊背上流淌下来,仿佛他也无所知觉,当时他正在为昌黎剧团改编评剧《桃花扇》。听说,我们毕业那年,该剧在昌黎剧院上演了。
1953年,我考进了南开中文系,还经常与张老师通信。由于对当时某些老师的教学不满意,就特别怀念高中时的生活。张老师发现我的这种情绪后,就在来信中劝告我要安心学习,说大学生里的老师都是专家,要虚心向他们学习,千万别闹情绪。在老师的劝诫下,我才逐渐安下心来。到1957年毕业时,我被留校任教。
1957年“反右派”时,张老师被错划,从此就断了联系,直到1962年他在刑台一中教的学生考来南开,才又和老师有了联系。但不久,“文革”又起,听说老师在楼上被造反派打得实在受不了,从楼上跳了下来,把两条腿都摔断了,幸亏有师母精心照料,终于康复过来。
1984年春天,当时老师已调入刑台八中。一天,他来信说叫我去给他们学校及邢台地区的语文老师讲讲新颁布的《汉语教学语法系统提要》,我只好奉命前往。在邢台的一周中,我从老师的同事口中听到老师许多感人事迹。当时老师是河北省特级教师,任全国人大代表,河北省政协常委,全国中学语文教学会理事等职,应该说是很有地位的,但老师对自己要求特严,决不徇私情,仅举一例就可说明。文革期间他的大儿子由农场自动跑回老家,等于自动辞职。待文革后,又想回原单位工作,想叫父亲托人说情。张老师坚决拒绝,说“你是自动辞职,又不是被迫的,现在你后悔了,也该由自己负责。我不能给你走这个后门。”他的二儿子有时打着他的旗号到各单位去办事,人家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多有照顾。老师发现后,就向各单位打招呼:他不代表我,不要照顾。
这类事很多,一时也记不全。
张老师走了15年了,我时时在怀念。我常想,在我一生中对我影响最大的有两位老师,一位是南开古汉语专家马汉麟,一位是张老师。关于马先生,我已写一短文;关于张老师,我还没写过专文。就以此文作为纪念张老师的一篇悼文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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